2016-8-5

1103字

早开的晚霞

你离开刚刚好一个四季。

我有时候会忘记,忘记这件事情,以为我们的离别就像是你去异地上学,在某个暑假或者寒假你还是会回到我的身边,一脸没心没肺地笑。但是每次醒来,我觉得自己就像是做了一场噩梦一样,喘不过气来。

最近还总是记起你小时候的样子,我那时候总因为你生气,明明是一个女孩却比男孩子还要淘气,打架捣蛋的事情自然是不用说,学习更加是一塌糊涂。

“为什么要打架。”

“因为他们说我没有妈妈。但是我有,你说过,我妈妈是天使住在天边的晚霞里。他们不听,我生气了。但是我知道我打架不好,我是真的有点生气了”,你那时候一双大眼睛满是忐忑不安,我记得你拉我衣角的动作很轻,“我再也不打架了,你别生气。”

是的你更多时候就像是个一个小天使,比我想象中的要可爱一百万倍。我是到很久以后才发现,你总是撒娇要我看你唱歌表演却总是在我因为压力失落或者难过的时候,小小的孩子为什么那么搞怪总是能让人捧腹大笑。

“我的梦想是拥有一间在山上的房子,离山脚下的小镇15分钟以内的车程足够方便,但是却很安静。”有一次踏青,你望着满山的杜鹃花然后对我勾画你诗一般的未来,那时身边是夕阳和像被夕阳染红的杜鹃花,但是你美得不像话,胜过前面的一切。

你那时候一点点的长大,十几年的岁月似乎一眨眼就飞逝而过。我看着你的羽翼一点点丰满,一点点充满自己的个性自己的想法,很欣慰但是却偶尔会有怅然若失的惶恐,所以会怨恨岁月匆匆太过无情。但是我现在想,未来的你一定更加动人,一定更加会让我骄傲,我那时候想要一直把你留在襁褓里是多么的自私和无知呢?

我现在住在山顶的房子里面,离山脚下的小镇15分钟以内的车程足够方便却安静得可怕。过去整整一年,我现在看见信号灯和大货车还是会心悸,我想我以后再也不会再过生日了。

你现在真的是一个天使了,虽然我偶尔觉得自己想法可笑,但是看见夕阳的时候就在想你和你的母亲是不是会在那里一起看着我。我偶尔在院子里面看着夕阳,一个人讲话,我想你会听见,只是明明牵着你的手走过很多的黑夜,但是却比当时的你更害怕黑夜到来。

现在我一想起我剩下的大半人生里面没有你,想到还有让人觉得可怕的寂寞年华不知道怎么消化,反而开始怨恨时间过得太缓慢,我其实真的很希望岁月划入我皱纹的刀子能够再狠一点,头发能够白得再快一点。或者我会得老年痴呆症,然后会把这一切忘记,忘记你笑的时候的样子,你哭的时候的样子,你生气的时候的样子,你开心时候的样子……你所有的样子我都想忘记,只是越想忘记就记得越来越清楚。

所以我又开始怨恨,你说过要陪我一辈子的呢?你说我变成老爷爷的时候你会推着轮椅照顾我的呢?我会哭,你会心疼吗?你为什么留下我一个人,在蹒跚的记忆里,听他们安慰我,你在天堂。

文 / 王木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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