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9-11

6838字

【尹的梦】

我叫尹云,她是我媳妇啊。什么?我们怎么在一起的。

我记得那是在一个春天了,樱花开得很美,像她的笑容一样的美,我和她一起在学校里被几条狗撵得乱窜,套了一圈又一圈,我准备了很多台词根本用不上劲。回去的时候要在寝室门口分开了。我突然叫住她,你落下东西了。她回过头来,很茫然的样子,什么?美女,你的男朋友落了。她很开心地笑了下,谁啊?我!她笑得更是开心了,那你先帮我存一下啊,明天取!

“什么啊,我哪有答应你啊?明明是你死皮赖脸啊?”女孩很开心地笑着笑着,像是雨后的天空。

“唉,我们就这样一直在一起吧,我不走,你不厌。”

【住院当晚】

“麻烦让一让,让一下啊!怎么动都不会动的啦!没听见啊!”尹被两个医生架着绕过我向病房去了。

我看见他耷拉着头,脏乱的头发遮住了脸,双手向后叉着,又用一根宽布条绑得紧实,手腕上有被勒出来的血印。我的心也被勒了一根布条,一点一点在紧缩着,血液好像要从心脏中崩裂出来。我希望这个时候也能像尹一样被打一针安定,睡醒后看见他也睡在我的身边,就像在家时那样。

虽然我已经感觉不到自己双脚的摆动,但我知道自己在靠近一个目的地,就好像是有生人意识的怨灵,飘浮着行进。

“医生,我的孩子还能治么?他不会一辈子都是这样了吧?能治好的,对吧?一定能的,一定能的,是不是?”我用手撑着桌子,用力地问着。

“您先别急。”医生低下头,避开了我瞪着他的急切的眼睛。他拿着笔一下一下敲打着病历,好像是在计算时日。我不知道是不是我儿子还有多久能治愈的时日,满怀着期待。隔了一会, 医生放下了笔,用手撑着额头,“这样的病情是可以治疗的,只要我们知道发病的原因,控制好刺激源配合药物压制就可以好转过来。”

我像是坠入泥潭中的人看见了一根救命的稻草,死死抓住了医生的手,“能就好,能就好了,全靠你了医生,全靠你了医生。”

医生大概是有些吃痛,呲了一声,脸上还是笑着,“我们要了解一下你们的家庭情况,好推断一下发病的原因是什么。”医生趁机抽出了手,准备在纸上记录下。

我和丈夫结婚不到三年就离了婚,那时候尹刚满周岁,跟了我,后来丈夫就没再来过。由于当初他是净身出户的原因,留了房,我们娘俩儿的日子过得也并不拮据。尹长大的很快,性格也不见得乖戾,整天都是没心没肺的样子,朋友也是有不少的。我们离婚的事好像没有在尹的人生道路上留下很深的划痕。尹的成绩算是不错,高考也算是符合了预期,大学虽然离家远些,但也是被大家羡慕的。我不知道这样看似平稳的行进的列车是在何时脱了一根铆钉以至于脱了轨的。

“他很黏你么?”医生忽然问我

“嗯?那个——应该算是吧。”我有些紧张,“大学前住家的时候还挺好的吧——嗯——后来就搬出去了。”

医生前后快速得翻着简历,纸张摩擦空气的唰唰声让我不自在起来,“那个,明天,我去他出租房看看吧?说不定有什么。”

我逃出了诊室,门口的墙上有一面长镜,我看见了一张模糊的中年妇女的脸。大抵是生活磨制的的女人的样子,没有化妆,脸上泛着岁月的褐黄,有一点浮肿,枯黄的头发凌乱地覆在头上,无论是耳朵还是脖子没有一点的饰品,不知道该用朴素还是懒惰来形容她。
尹很像他的父亲,在读初中的时候就和他父亲一般的高了。当我理解了尹对着电脑桌面发呆的原因时,我意识到了尹开始从一个男孩向男人转变。从那时起我对尹的背影产生错觉,觉得那就是我曾经依靠和仰望的背影,直到他转过脸来,还是那张未经过岁月雕琢的青涩模样,我才意识到那是我的儿子。我开始对这种错觉感到害怕和迷茫。

尹读高中的时候这样的错觉并没有被时间和道德压制。就像是倒了再多水也无法浇灭的着在油锅上的火。碳素在高温下不只能煅成砖石,也会烧成乌漆墨黑的浓烟,呛得人睁不开眼睛。火焰烧断了道德和秩序的锁链,将这错觉烧成了错误的黑烟,遮住了我眼前的世界,再也走不出去。

最后一次是尹去上大学前,离别前的疯狂很容易就将人的理智完全吞噬干净。我躺在尹的身旁听着他均匀的呼吸,重重呼出一口气。负罪感这样的东西就像是郁积在胸腔的浑浊老空气,轻轻一吐就可以重新积累。我知道能这样一直睡在尹的身边是自己的奢望,但我还是一厢情愿地以为至少会在大学毕业之后。

【住院第二日】

恰逢七夕,整座城市被大雨笼罩。

我打开了尹房间的门。冲鼻而来的就是发酸的空气混杂着我所熟悉的属于尹的气味,我用力地深吸了两口,内心获得了最大满足地重重呼出。房间很暗,唯一的光亮是落在枕头边还在充电的手机。床没有铺,被子像是发酵的面团瘫在床上,周围还散落着几件衣服和长短不一的袜子。屋子的的南面有小窗,窗帘紧紧地闭着。窗旁置了一张矮桌,桌上用钢笔压着几张交叠在一起的白纸。另有一盏台灯,充电线在那儿一晃一晃。地上扔了很多书,有打开的,没打开的,也有成摞倒在地上的。屋子里唯一还算整齐的就是堆在角落的可乐罐了。我长舒了一口气,心想和他在家的房间一样。手机突然黯淡了下去,噼噼啪啪的声响开始在房间里碎裂,雨下得愈发急了。

我开了灯,黄色的灯泡从房顶由蛇行缠绕的橡皮电线吊着,恍恍忽忽地亮了起来。房间看起来比在黑暗中得更乱一点,我开始慢慢地收拾屋子,心里有些无奈,感觉尹好像还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孩子。收拢了衣袜,铺了床,便想着收拾一下桌子。桌上的纸胡乱地写着几个段落,又杂乱地划掉,看不出成句的意思。突然在桌上发现了一堆整齐叠放着的信封,多数的信封上,收信人是我没有见过的一个名字。我意识到这是可能是写给他所喜欢的女孩的信的。

突然我发现了一封写给我的信,看起来已经写好了好久,封口处已经干裂了。我撕开了信,看着信里的话,觉得尹其实已经渐渐离开我很远了。

……

妈,今年开学我已经是大二的学生了。每年的开学都在这样的时节,天气欲凉还暖,树叶欲黄还绿,桂花欲醒还倦。在这样的时节最是舒适,夏天的烦躁已经过去,悲秋的时候还没有到,整个人的心绪是安宁的。适合去找个地方静坐回望。

仿佛昨日才进的校园今天却要领着别人在校园里穿行。竟也成了学长,说来也是有些羞愧,竟也是以高位的身份自居的人了,不说是痴长了年岁吧,终归也没什么值得骄傲超越“后生”的东西,不过是早读了些他们定是会知晓的书。

我遇见了一个女孩,她是社团新来的社员。刚来的时候分部门第一次见她,绑着一头马尾,皮肤在军训地洗礼下显得有些黑,上来就说了自己是未来要当社长的女孩。我看见了她在阳光下的微笑,仿佛看见那个在学生会上招新时候的我。所以啊我和社长说了偷偷把她扣在我的部门里。 有次部门开会的时候我抬头的时候看见了她的眼睛,很大很亮,我好像陷落了进去,愣了下神。

……

我放下了信,我发现我作为一个女人在意男人喜欢上了别的女人较之于母亲在意孩子校园生活状况更盛。我突然明白尹在后来要搬出来的原因,奇怪的是房间里并没有这个女孩的照片和气息。

整理好了房屋,离开前又看了眼重新陷入进黑暗中的房间,“砰”的一声把雨点拍打窗户的声音关在房间里。我站在房门外,翻看这尹的手机,找到了那个女孩的电话。我很想见见这个女孩,不论是出于母亲的审视还是出于女人的敌视。

“喂,尹?”电话那头传出来的是压低了声音的女声,隐隐约约还听见了一个男声在询问着。

“你好,我是尹的母亲。”我的语气有一些冷,握紧了拿在手里的那一叠信。

“嗯?那你是有什么事么?”她的声音还是很低,有一些抖动。

“我们可以见一下么?尹走之前给你留了点东西给你,地址我等下发你手机上。”

“什么?啊?您在说什么?”

我挂了电话,并没有给女孩解释什么。

【见面的下午】

刚下完了雨,空气带上了一些春天才有的清新。城市的时钟敲了14下,悠长的钟声还没从鼓楼钟塔里飘荡出去,就混着熙熙攘攘的人声一起被摇滚乐一般的汽笛声撕裂了。我来到了约定的咖啡馆,尹以前很喜欢来这儿,躲在店里最深处的角落。那是尹最喜欢的位子,这个角度的他可以缩在黑暗里看着咖啡馆里的人忙碌地打文件、相亲、八卦,却没有人会关注到他的黑暗。

我透着窗户看见一个女孩坐在了尹常坐的那一桌上,特意留出身边的一空位,放着一个包,我一下子就知道了她就是尹遇见的女孩。女孩今天并有绑时常的马尾而是一头披肩的长发,眼睛很大,没有化妆,脸上并没有时间留下的痕迹,洋溢着青春的细胞的活跃。女孩坐在位子上,手拖着腮帮子百无聊赖地玩着手机。我拉了拉背包的袋子,深呼了一口气,走进了咖啡馆,我突然不准备再去见她。

我躲在窗户外面看着服务生给女孩送东西。我害怕面对这个女孩,是的,并不是我害怕面对自己的内心的黑暗,我不知道该以一个怎样的身份来交给她这些信的。这不是一个轻易的决定,就像是我强行混杂了两个人,心有灵犀地做出同一个相同的决定。
“小姐,打扰一下,有个女士让我们给你带点东西。”

“嗯?那个女士呢?”女孩收过了上下翻看了一下。

“已经走了,小姐。”

“刚走?”

我看见女孩突然拎了包快步走了出来,我急忙转过身去离开,没走出多远就听见身后有着跑步追上来的声音,我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

“你……你等下,你是尹……尹的母亲吧?”急促的跑步声听不见了,我感觉她已经停了下来,我放慢了一点脚步,准备听听她想说什么“那个,尹,怎么了?突然为什么给我这些信?”她好像喘过了气,语速很急地说。

我停了下来,没有转身,“我替他说一些他不敢说的话,尹,再也回不来了。”我也不知道她能不能听见,说完我便再次迈开了步子,这一次她没有追上来。

天突然又阴了下来,天空上传来一声一声的闷雷。

【信】

三无少女:

还有好多想跟你说的,好多想和你一起做的,现在却不合时宜了。本来以为这一天还会晚上些时候,至少过了运动会。现在突然而至,却也不出乎意料。

先说一声:“谢谢!”陪我聊过了不算太全的春天,从牡丹开最艳的时候,到今儿已经是看不见大片大片的姹紫嫣红了。就像是与你跳了一支舞,我伸手弯腰,你搭手起身,伴着春天的乐章踏步,跟着春天的节奏悦动。跳完的时候,夏天快来了。

我以为我们不过是聊了不到半月,原来已经是有月余,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一晃就没了。各样的心情总是让我们对时间产生错觉。时间给了我太多的机会,就像一场细密的春雨,而我却撑起了伞。好了,雨停了,我却不想看见那抹绚烂。

我是不想说这么多悲切的话的,表现我的无辜与委屈,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在你身上。你本来就是没有错的,错的一直在我,基本做全了人渣行径,言语上的调戏,约你出来吃了豆腐,想要暧昧却害怕负责,所以呢自作自受,就是没什么可以怜悯和原谅的。

我未曾想过这样的我多么的自私与不公平。我未曾想过你究竟是怀着一种怎样的心情和我聊天的,或许你一直在期待,或许你早就看透了我的肮脏。我现在也还没有停下我的愚蠢而又卑劣的行为,写这样的话来撩拨,打扰你将会拥有的美好生活。

突然意识到这个世界上不只有我一个人可以让你开心,让你笑,还有很多的人和事都可以让你开心,或者其实我带你的更多时候是猜疑与忧愁,我总是那样的自我感觉良好。

我不知道你是不是会读到这里还是早就已经删除了。我希望你一切都好,因为我也会一切都好。勿忘于春的最后一场雨,勿念于你的幸福时光。

【2016/4/23】

尹云

三无少女:

我想了很久还是想把这些话告诉你,可能这会是我和你说的最后一段话了。

我想要把你追回来。从四月底度过那一段最低迷和无所适从的日子后我就有这样的想法。可是我看不见希望,社团的群是我仅剩的还能和你搭一两句话的地方了。我只能偶尔问问你的闺蜜你怎么样,你过得很好很甜蜜,但是我不知道该开心该难过。我开始自我欺骗与想象。我有些时候会很想你,想你在干嘛,不可避免会想你和他在干嘛。我又开始烦躁和不安,每次这个时候我都会去后操场游荡我不安和肮脏的灵魂。我也期望可以在那遇见你,哪怕是你们,我只想看一眼,再看你一眼。

后操场有太多记忆。你闭着眼,说要走到操场的楼梯去。你背着走的时候我给你看路,最后差点撞在一起。你说你想有个席子躺在后操场的地上吹着风。有一次你越躺越低越躺越低,我扶住你,趁机抱了你,如果还有机会,我一定不会再放手了。我一圈一圈地走不想离开。

在学校的那几个月也遇见了你们不少次了,我可以看见你们亲热,影子交叠成一个人;你们互相等待,等着在远处期待的心;或者牵着手一溜烟就从我的眼前跑没影了。

还记得你和他去开元图书馆在车站碰到我和社长那次么?我在公交车上看了你们一路,看见你很开心地笑啊笑,我明白我输了,但是我还是那么的不甘心。那天晚饭喝了很多的酒,结果却越来越清醒了。

快放假的时候,有天晚上下雨,我又见了你们。你们合撑了一把伞,我突然想到文学社换届后的那次聚餐,天很冷,下着不大的,但是风很大,快把伞都吹折了。到了一号楼后的一段路,我可以搂着你一直走到寝室门口。我兴奋了好久,还傻呼呼地跑去问你感觉怎么样。

男生的朋友很少有能正经谈感情的,在十八到二十的年纪了,我们都以为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大家会打趣着就替你翻过这一页。所以我开始写诗,至少找到一个可以安放我的罪恶与欲望,我冠冕堂皇地接着我为你写的少年时光继续下去,到了毕业,我想把它送给你,告诉你我的青春最后一站的风景就是你。结果你已经提前看到了。

时间就是这么奇妙,它能来带来爱情,又把她带走。在暑假之前我肯定不会想到还能和你有联系的。放假前和你单独走那么一小段的路,说上几句话已经够我开心到放假了。

谁知道会有这么一个暑假,我可以和你聊天再聊过两月。我也不会想到我可以和你一起玩上两天。虽然我不知道你是不是情愿的,但至少这让我很幸福。那两天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生日礼物了,也是七夕最好的礼物。那两天我希望长一点再长一点。没等我琢磨过滋味就没了。来的时候我是抱着见见你的心态来的,看见你站在树荫,撑着紫色的伞时,整个人都雀跃了起来。记忆涌上来的时候整个人都要蹦起来了,我变得贪心和不知足。

很感谢看完电影后的那场雨,它把你留在了我的旁边,请原谅我不敢用身边这个词,我的身份并不允许,但至少,我在晚上和第二天的早晨还能看见你。

还记得么?我第一次约你出去也是看电影,结果电影票太晚了,我们再商场里一圈一圈的逛。这一次也是,陪你看了衣服。在你每一次试衣服的时候我都会很开心,我真的有自己是你男朋友的错觉,我愿意在那等你慢慢挑,等你变得漂亮。

到了门口只能说出拜拜。本来想呆呆站在那看你回去,用最后这几眼记住你整个背影。却没有想到你回了头,问我怎么不走。只能悻悻回身,却走得很慢,恨不得走一步回一下头。看见你一点点缩小的身影就像我一点一点皱缩的心。回头最后一次看见你站在门口等着木工停下活,等下次回头的时候你已经不见了身影。

慢慢得又要开学了,我想我们还能这样聊天的日子是不多了,所以我很珍惜每一次和你聊天,珍惜每一句话。你删我QQ那次,我真的以为就这样结束。如果你要离开了,请你告诉我一下,不要再这么突然了,虽然我还是会难过,但我至少有一个缓冲,而不是发现你离开了。

我很开心我有了一个可以特殊称呼你的名字,云。可能是我太笨,没有理解到那天你让我连起来叫啥,或者其实那也不是很重要。我想只有我一个人叫你云,而这个云也只会是属于我的。这样的我是不是有点贪心了?

你说你不喜欢牵手,因为牵手有特殊的意义,但是好像在我的印象里我们其实是牵过了的。还记得我送你吊床时候说的么?虽然是有点玩笑的性质,我说小姐,您的吊床和男朋友到了,请签收一下。可能那时候你太忙了,没有听清。

正如我给你的那张卡片,遇见你是我最大的幸运。 我不想告诉你我有多喜欢你,这比不上你切实感受到的我的喜欢。

好了,就这样吧,也不知道你会不会看,你这么讨厌看字。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啦。

【2016/08/09】

尹云

【住院第三天】

我把手机放在了尹的枕头边,走了出去,我想这样也是很好的,这样的尹他会只属于我一个人的。想到这里,我去往医生办公室的步伐轻快了许多,我不打算把这个原因告诉医生了。这样就挺好的。

“嗨,医生你好。”我进门和医生打了个招呼。

很明显医生被我吓了一跳,有点缓不过神来,“心情不错嘛?有好的发现?”

我故作懊恼地对医生说“没有啊,不过我想想这都是他的命啊,如果他能好起来我当然是开心的,如果不能我就一直陪着他,您说哪个母亲不希望自己的儿子留在自己身边的呢?”
我回到了尹的病房,尹打完针后睡着了,双手露在外面压着被子。听护士说尹今天自己醒来把针头拔了,又打了安定才好的。我把头靠在尹的手臂上,听着尹的呼吸,好像又一次回到了尹上大学去前的那个晚上。

一次这个夜晚一定能很久很久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我睡着了。这座城市又被雨笼罩了,带着我的心,我希望还有尹的。
当我再醒来的时候尹已经醒了,我很兴奋地拢了下头,希望他不会看见我憔悴的样子,“你醒了啊尹?”尹并没有理我,两只手死死握住了手机,眼睛瞪得很出,看得出泪才刚刚干。我缓缓地凑过头去,看手机上的内容。是那个女孩发来的,看来她应该是看完信了。女孩发的是:“我要结婚了,不知道这个号会不会被注销,希望你可以收到。”

我摸着尹的头发,从上至下,对他念叨着“没事的,没事的,都会过去。”我像是小孩得到喜爱的玩具一样在心中窃喜。

外面的雨很大,病房里亮白的灯照不亮我的心。“我们就这样一起,我会陪你到你老去的”我紧紧抱着尹,抽泣的尹。

文 / 杨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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